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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案例
Law Case

A公司诉B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裁定

2019-09-03 范亚光

(一)案例基本信息
案例类型:律师诉讼案例
业务类别:民事
 
(二)案例正文
案例标题
A公司诉B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裁定
                     
【案情简介】
2014年1月8日,A公司与B公司签订《焦炭销售合同》,约定:A公司向B公司销售煤炭总计33500吨,含税单价为1480元/吨,货款总额为4958万元,该合同签订两个工作日内,B公司向A公司支付现款1000万元作为定金;B公司保证在该合同签订后80天内,以现款方式向A公司支付全额货款,若80天内B公司未能支付全部货款,A公司有权利没收保证金,处理货物,并要求B公司按日千分之一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签订后,B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向A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作为定金,未在80天内向A公司支付全部货款。2014年4月28日,两公司共同在《提货单》上盖章,2014年4月29日,A公司向B公司出具《发货单》,同日A公司共向B公司开具发票4958万元,2014年5月14日,双方在《销售结算单》上盖章确认交付货物为一级焦,数量为33500吨,金额总计为4958万元。由于B公司未能支付余款,A公司在2016年10月以买卖合同纠纷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6)京0107民初1491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B公司支付货款并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支付违约金。后B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律师代理了该案二审。

【代理意见】一、本案涉及到四家公司和四份买卖合同:即被上诉人、C公司、D公司、上诉人;四家公司签订了四份合同:即C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D公司与C公司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上诉人与D公司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被上诉人与B公司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从以上四个合同可以清楚地看出:所谓的焦炭买卖构成了闭合型循环买卖,那么资金也构成了闭合性的循环回路即资金从被上诉人出资最后又回到了该公司。
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提货单》、《发货单》、《对账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单据品名是“一级焦”,但是双方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的约定被上诉人应该出售给上诉人的货物是33500吨“准一级焦”,合同约定的货物的质量指标也是“准一级焦”的质量标准,而不是上述单据上记载的“一级焦”,而且“一级焦”和“准一级焦”的交易价格相差是一百余元,这种情况如果存在,被上诉人的这批“一级焦”的货物又从何而来?被上诉人所谓购买C公司的也是“准一级焦”而不是“一级焦”,如果被上诉人把货物发错,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发现呐?!显然被上诉人是无法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的!而真实情况就是为了完备所谓的“焦炭销售”,上诉人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在上述单据上盖了章,至于货物品名、等级在所不问,因为毕竟没有真实的货物存在,也没有货物交接!上述单子仅仅是个书面的符号,故A公司没有必要关心到底是何种货物!而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批货物的质量合格证明文件和检测报告提供给上诉人。被上诉人与临涣焦化签订的《煤炭采购合同》约定焦炭是被上诉人在连云港港内汽车自提,那么这批货是谁提走的,又怎么到临涣焦化厂内的,被上诉人显然没有证据证明提货地点变更事宜,而被上诉人称该批货其既没有称重,也没有派人在场,而是直接由C公司的人直接与上诉人的人交接的,合格证和检测报告也是C公司的人直接交给上诉人的人的,如此价值的货物被上诉人竟然不闻不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而且也与合同的约定自相矛盾!
被上诉人的陈X承认是其主动联系D公司的郭X要款,郭X直接汇款2550万元至被上诉人的账户中,那么如果被上诉人不知道该交易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D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方,其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向郭X主张还款,郭x也不会直接付款给被上诉人的。
郭X多次把款直接汇给被上诉人时并没有告诉上诉人,上诉人派财务人员到被上诉人对账时,发现了郭X已经汇款给被上诉人后,陈x才告诉上诉人的,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让上诉人补办了《委托付款书》并上诉人公章。
三、由于被上诉人是实际的出资方,双方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是被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在合同中增设了对“卖方”有利的条款,如定金、“交货”前付清全款、高额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等。从双方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的“价款和支付方式”条款约定来看,是违反买卖合同的货款支付的习惯的,在合同中约定:合同签订两个工作日内,上诉人支付定金1000万元,合同签订后80天内,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否则,被上诉人有权利单方终止合同,没收保证金,处理货物,并追究上诉人的违约责任。那么在双方还没有交货且没有约定交货时间的情况下,卖方凭什么要求买方在80天内付清全款?!而且如果买方不能在80天内付清全款,卖方就可以终止合同!没收保证金,处理货物!货物当时都没有交付,怎么处理货物?!其真实目的是要求上诉人支付融通资金!这些条款与正常的买卖合同条款严重不符!而与以买卖合同为名实为借款合同中通常体现出来的违约条款、还款条款等约定相符!
四、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其与上诉人系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当对双方合同项下的标的物的实际状况以及合同标的物的交接过程承担证明责任。但是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标的物的实际状况以及标的物交接过程的任何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
五、双方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的性质和作用
1、双方除了在事后补了一份《发货单》《收货单》外,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货物真实状况和货物交接过程的任何证据,而且在2015年6月23日,原、被告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的通话录音中,二人均明知货物是不存在的!从被上诉人对法院有关货物交接、货物验收的询问所作回答的内容来看,4份合同项下的标的物根本不可能存在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2、《提货单》、《发货单》等仅是配合资金流转而出具,并非真实表明合同标的物存在和被交接的事实。
双方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是用资人D公司与资金拆出人被上诉人之间企业资金拆借环节中的一环,即D公司通过循环买卖的方式将资金从被上诉人拆出,资金流经C公司到达用资人D公司,再通过上诉人流回被上诉人的一个环节。实际借款企业D公司高价买进低价卖出,形式上在从事完全亏损的生意,严重违背市场规律!其所谓的亏损是支付给A公司的借款利息和其他费用。
六、A公司和B公司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B公司没有付款义务。

【裁判文书】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京01民终2034号民事裁定认为:有关焦炭的系列交易构成一个封闭的环路,标的物无需存在,在外观上符合以买卖形式表现的融资性贸易特征即以循环买卖的形式表现的企业间借贷,其中高价买入低价卖出的一方应为借款人。应该追加D公司和C公司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另外通过二审调查,涉案的33500吨焦炭不存在的可能性存在。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应对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作进一步判断,撤销了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1491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
【案例评析】融资性买卖呈愈演愈烈之势,在人民法院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中,名实不符的融资性买卖纠纷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在钢铁、煤炭、粮食等大宗商品交易领域,企业间通过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托盘贸易进行融资,几乎成为行业内的通行做法。以钢贸行业为例,2012年华东地区爆发“钢贸危机”后,大量的融资性买卖浮出水面,
流动资金是企业的血液。为了维持市场活性,大多数企业都存在融资需求,但受制于目前市场及金融环境,许多中小型企业直接向金融机构融资非常困难,而向企业融资又可能触犯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产生了“名为买卖 实为借贷”的融资模式,也衍生出“托盘交易”、“循环贸易”等具体交易模式。
法律关系的性质界定,不应受制于当事人之间签订合同的外观和名称,而应由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和合同的实质内容来决定,只要确认双方当事人就借贷问题达成了合意且出借方已经实际将款项交付给借款方,即可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成立
    对于融资性贸易的裁判,全国法院的裁判结果差别很大,对于是否追加其他参与循环买卖的企业为第三人各地各级法院的做法也差别很大。最高人民法院对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案件的指导性案例的裁判也是有变化,在2014年6月17日,最高法院在“中国航油集团上海石油有限公司与中设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2014)民二终字第00056号,2014年6月17日】中认为,如无相反证据,买卖合同、收货证明及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买卖关系成立并已经实际交付货物,“走单、走票、不走货”的交易形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方当事人仅以未实际交货、各方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无效,对此法院不应支持。尽管该判决并非指导案例,但仍在实务界引起广泛关注,被认为是体现了最高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思路。A公司诉B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一中院的法院审理过多次此类案件,本案经过多次谈话和一次开庭,发现了诸多与买卖合同矛盾之处,认为本案虽然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但是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融资性贸易的可能性较大,而且应该追加其他贸易参与人参加到庭审中,在此研判下,北京市一中院以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将本案发回至北京市石景山区法院重审。
【结语和建议】
对于此类案件,代理律师应该能够发现和分析合同中与真实买卖的不相符的地方,毕竟双方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卖方是无法提供出真实的货物的来源、出门证、过磅单等资料;而且由于是循环买卖,涉及的企业应该有多家,所以追加参与循环买卖的其他企业为本案第三人是尤为关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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